Le hérisson

"Gran Tino", Seville, Spain

想一想, 這次是我第一次純粹因為去”玩”而非拜訪朋友或參加會議出國, 被AIESEC到處都有人可以接待的文化給寵壞的我, 乍到一個完全沒有朋友的國度, 覺得有點可惜, 無法省下住宿費是其次, 沒辦法享受融入當地生活圈的失落才是主因.
Discovery 有一個旅遊節目, 好像叫”一個城市六個朋友”之類的吧, 主持人每到一個新的城市就會結交六個當地形形色色的人, 有計程車司機, 有龐克的藝術創作者, 有專門幫電影排舞的舞蹈老師…等, 再透過這些朋友, 進而參與他們的日常生活或工作, 如此又可認識更多當地的朋友, 這種透過結識當地朋友來體驗文化的旅行方式是我最嚮往的, 比參觀有名的博物館或是雜誌推薦的餐廳來得有意思多了!
幸好我的旅伴K是個比我還開朗的陽光女孩, 憑藉著只學了一期西文的有限字彙, 和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驚人比手劃腳功力, 還有天生的搞笑特質, 讓我們總能輕鬆的跟旅途上碰到的人打成一片.

“Profesor de espanol”
Gran Tina是家開在轉角的吧, 離我們住的地方路程不到五分鐘吧, 第一次進到這家外觀不太特殊的小店, 好像是因為我跟K被40多度的豔陽快烤焦了, 在我噴出的汗快把賽維亞淹沒之前, 想趕快找的地方避暑再喝杯冰涼的啤酒; 這家始終忙碌的吧有著融洽的氣氛, 穿著白色制服的大叔級服務生熟練的用TAB裝滿一杯杯生啤酒, 或是從吧台的食物櫃中將準備好的食物裝盤變成所謂的Tapas, 我們好奇的觀察他們和客人的互動, 好像每個站在吧台的阿伯他們都認識一樣, 總是熱情的跟每個人閒話家常幾句, 不時還聽到爆出的大笑, 接著旁邊原本喝著自己飲料的人也加入他們的聊天, 這種開放的社交方式, 既自然又可愛, 我和K也樂的大聲用別人聽不懂的語言一一討論身邊的每個人…

“ㄟ, Joanna, 你看那個男生長得不錯喔”, “對阿, 他們是抹什麼東西頭髮都看起來油油亮亮的阿?”, “還是他們都沒有洗頭, 就自然會這樣油油的阿…”

我和K盯著黑板上的菜單, 嘗試猜測這些外星字是什麼食物, 討論一陣, 這時一位高大的大叔注意到我們, 有耐心的聽我們”比”想要吃的東西, 我們想要的不多, 只是想要吃個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煎蛋或是蛋餅之類的, 反正只要不是西班牙的Tortilla就好, 但是就是不知道怎麼正確說出口, 我們比劃的滑稽樣吸引了吧台邊其他客人的注意, 我們靈機一動, 便做出打蛋的動作, 假裝拿著一顆蛋, 敲三下(還要配音喔…”扣扣扣…”), 再把蛋殼從中間分開, 最後一動是拿著平底鍋煎蛋的動作, 大功告成, 大叔一副點頭理解的表情應該是聽懂了吧…大叔接著說了一句西班牙文, @#$%, 喔, 原來煎蛋是這樣說阿, 呼呼, 大叔倫真好, 吃飯順便外加西語教學, 這個划算…我跟K重覆了幾次, 大叔還糾正我們的發音, 教到興奮處, 乾脆把他的粉筆拿出來, 在吧台上寫出這個字…, 終於學會這個重要的單字啦, 結果大叔卻說沒有這道菜…哇勒, 阿是怎樣…

我跟K一次得逞, 又開始比下一個食物, 拿出綜藝節目中比手劃腳的精神, 開始挑戰下一輪, 這次我們要杯啤酒, 大叔又很認真的唸出一串外星語…”#$%&&”, 把啤酒中的不同種類都一併傳授給我倆, 我倆得道之後, 只覺頓時功力大增, 想到來西班牙好幾天沒吃到牛肉, 開始比肉, 大叔看不懂, K始出必殺絕技, 兩隻手裝成牛角狀放在頭上, 再像鬥牛場上的牛一樣扭動頭, 這時吧台旁的客人都已經受不了而笑成一團了, 吧台內的服務生也都停下手邊的工作轉頭看這兩個日本來的搞笑藝人, 最後這場遊戲變成全民運動, 坐我們旁邊的大哥也會時而提供一些意見, 幫助大叔猜我們要比的東西是什麼, 到最後我們想要吃的東西一個也沒吃到, 卻叫了幾盤的Tapas和海鮮飯(上圖1), 我和k還是很感動的狼吞虎嚥了一番.

親切的大叔雖然忙碌, 卻沒事會來看我們吃得怎麼樣, 我倆滿足的用力點頭表示好吃, 我跟K真是吃夠了西班牙的沙拉和不怎麼樣的海鮮, 大叔的菜色雖然都是已經準備好的, 但熱過之後, 卻非常好吃, 還有一道菜是用青椒中間塞肉去燉 (上圖2), 也很可口.

旁邊的客人興味十足的看著我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應該蠻驚訝東方女生肚量怎麼會這麼大吧…
這餐飯吃得飽飽的, 心裡也暖暖的, 大叔散發著一種像爸爸般的溫暖, 在那邊工作的其他大哥也都很可愛, 讓我們享受到了在西班牙最棒的一餐飯.


第二天, 我跟K心中一直想著要去找大叔, 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偷看一陣, 很興奮的看到大叔, 我倆一走進去, 便高興的直叫”Profesor~~~Profesor~~”, 大家一看我們又來了, 也都堆起滿臉的笑臉, 還開大叔玩笑, 也學起我們叫起”Profesor”, 我跟K一屁股坐上我們的老位子, 雙手搭撐著下巴一臉莞爾的看著大叔, 等著另一場比手劃腳的開始...大叔站得直挺挺的, 整齊乾淨的白襯衫顯得很有精神, 雙手放在身後, 紳士般的走到我倆面前, 隔著吧檯, 我們感受的到大叔的溫暖, 在其他人逗趣的笑聲中, 滿臉的微笑得問我們要點什麼, “Cerveza, Dos”, 我倆大聲的喊出昨天學到的, 大叔用力的點頭, 笑得更深了…

後來我們幾乎每天都光顧一兩次, 沒事就來吃個聞起來像西莎的鵝肝醬早餐(最上圖5, 其實, 我們是沒什麼選擇阿), 有時大叔在, 有時不在, 不在的時候, 我們就跟店裡年輕的帥氣服務生聊天(下面兩張圖)…不過我可要強調, 我們最愛的還是大叔喔!

在塞維亞的倒數第二天,　我們終於吃到了朝思暮想的荷包蛋! 大叔店裡似乎沒有這個菜單, 但是卻特別叫在廚房工作的小兒子幫我們準備(上圖6), 當我們吃到水水的蛋黃時, 真是滿足到快飛上天了…


小帥哥Sabestian

要離開的當天, 我們最後一次經過大叔的店, 在門口的計程車招呼站上車, 大叔站在店門口, 一直目送我們坐上車離去, 用手放在胸口前, 還做出流眼淚的樣子, 我們跟他一直揮手直到車子轉彎看不見為止…

我的第一個西班牙文老師…Profesor de Espanol…
他的名字叫做 Paco de Gran Tino.


小帥哥Alber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