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接觸藏人, 是在印北的菩提開耶(Bodhgaya), 那時在印度的工作剛結束, 帶著我娘一起旅行到許多佛教聖地, 我對佛教是沒什麼認識的, 對我來說, 這些地方也不過就是個地理課本讀過的地名, 或是在偌大的印度中, 想去看看的眾多地方之一…
我從印度南部坐了45個小時的火車, 到達北部新德里跟我媽碰面, 之後就打東走, 先到瓦拉那西(Varanasi)看恆河, 之後再到菩提開耶(Bodhgaya). 菩提開耶地處在印度最窮的省份-Bihar省, 這個省的天然條件極差, 到處都是乾枯枯的一片, 經濟不好連帶著的治安也不好, 觀光客更是卻步, 通常這個地方也只是旅行的人坐長途火車中經過的一站罷了, 然而菩提開耶卻為這鳥不生蛋的省份, 每年吸引了數十萬的各地朝聖者, 這可能是這個省份最大的收入來緣吧, 印度政府應該也從沒預想過, 這荒涼之地, 貧瘠之丘, 竟靠著藏傳佛教的宗教輸出而賺了點錢…
要是這塊地處在中國, 一定會將它稱為”惡土”, 我對它的第一印象也是特差的, 這跟我不順的旅途有關…
那時, 依稀記得是二月吧, 正值北印度最冷的時候, 我從炎熱的南方北上, 一點禦寒的衣物都沒有, 又沒預料到身處赤道的印度也能這麼冷, 白天就已經冷得受不了, 晚上還因為省錢不想租電暖爐, 竟冷到在旅館裡半夜都會被凍醒!
我跟我娘在瓦拉那西火車站等著前往菩提開耶, 那是晚上九點的火車, 我跟娘錯估了車程, 從旅館坐著人力三輪車, 眼看就快趕不上火車了, 真怕無法離開這陰暗的城市…一到車站, 便連跑帶爬得衝到月臺上, 那時媽身體已經稍有不適, 跑到一半就反胃了起來, 結果發現火車誤點, 只好找了間供旅客休息的候車室等著;
這候車室真是鐵路局的德政阿, 因為印度大部分火車都會延誤, 而且延誤的單位是用小時計算的, 誤點一二十個小時也是常有耳聞; 這候車室有分男女, 我感動的扶著我媽走進女性專用候車室, 馬上就發現我太天真啦, 候車室早已塞滿了有先見之明的人, 而且也參雜許多男性在內, 可以感覺到有許多白色的眼珠滾阿滾的偷偷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候車室裡有間廁所, 廁所門早已經壞掉, 散發著可怕又熟悉的臭味, 與其在外吹風受凍, 我們也別無選擇了…
媽的狀況愈來愈糟, 先是發冷, 又一直上吐下瀉, 幸好有好心的外國女生讓位給我娘, 也有手持念珠不斷喃喃唸咒的女喇嘛, 熱心的拿了幾顆不知為何的藥丸要給媽服用, 後來還碰到兩個來過臺灣教英文的美國女生, 在一旁玩撲克牌殺時間, 看到媽的狀況不好, 就把身上正在用的睡袋借給我們~~歐, 人間真是處處有溫情阿…伴我渡過了在印度旅行最漫長的一夜…
老媽堅持要等火車, 我卻覺得寧可放棄車票, 也不要以身體健康冒險, 況且也不知道火車何時會來, 但是生病的人最大, 於是我們就這樣像難民般的癡癡等下去了…(不過事後證明, 女兒的話有時也是對低…)
這一等, 就是九個小時! 要不是好心人的睡袋, 我們應該早就變成路上的凍死骨了…
待媽稍微穩定一點了, 我緩緩的走到室外, 想呼吸點正常的空氣…
半夜的車站, 安靜的令人害怕, 刺骨的寒風, 讓我精神一振; 月臺上有人就蜷曲的睡在一邊, 醒著的人則睜著大眼打探我這個狼狽的旅人, 我真是不得不再度佩服印度人對環境的忍耐力, 對他們而言, 似乎沒有一塊地是不能躺或坐的, 就像在候車室中離廁所不遠的地上, 幾個印度家庭像在自家客廳般的坐了一地, 自顧自的吃起了已經準備好的食物... 碰到這種長時間的火車誤點, 也都一副見怪不怪, 早有準備的模樣…
我走到賣餅干和茶水的小販旁, 掏錢買了杯熱呼呼的奶茶, 早已顧不得裝茶的玻璃杯是否乾淨了, 能夠暖暖身體的東西就是好的, 這趟旅行已讓我的物質要求降到最低, 其實, 生活中哪需要這麼多物質? 旅行包能裝的東西就這麼多, 基本的衣服, 食物, 書, 音樂, 不多也不少, 幾個月下來, 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小販很熱情, 跟我聊了起來, 我也樂得在他的爐子旁取暖, 我又買了幾包旅行時常吃的奶油餅干, 那是我的旅行包中的必備乾糧阿, 它還有好幾個口味, 像腰果, 橘子等, 每次坐火車只有帶著它, 就有種不會餓死的安全感...
當外國人的好處之一就是可以享受人情味和一點特權, 後來界央求小販就借我用他的爐子, 幫媽煮了杯薑茶…
未來如果印度的火車站開始賣薑茶, 那可是我的idea阿~
旁邊還可以寫著”喝膩了其實是糖的奶茶嗎? 試試周小容薑茶吧, 一杯五盧比, 陪伴您渡過漫漫等車夜, 是您冷死前的最佳良伴”~
(你一定會很好奇, 我是從哪裡生出來的薑茶阿, 這就是媽媽神奇的地方了, 她可能沒有數位相機, 也不用lonely planet, 但是包包一打開, 各種維他命, 健康食品可是一個也不少ㄚ~薑糖塊後來也成為我旅行寒冷地方的必備品)
待續~~
ps: 請原諒我以上流水帳般的敘述文, 實在是一開始回憶, 許多小細節就不經意的跳出來, 栩栩如生的畫面好像就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就當作是為之前不及寫下的遊記, 做個交待吧:)
ps2: 標題的"折西的勒", 是藏文的問候語, 意思是祝你幸福長壽...藏人真寬大, 不管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 都先徹底的祝福他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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